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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瑞谏嘉靖疏

2020-02-12 18:01  来源:原创  作者:admin  阅读:

      海瑞谏嘉靖疏

      臣闻君者世界臣平易近万物之主也,其任至重。欲称其任,亦惟以责寄臣工,使尽言而已。臣请披沥肝胆,为陛下陈之。

      昔汉文帝贤主也,贾谊犹声泪俱下而言。非苛责也,以文帝性仁而近柔,虽有及平易近之美,将不免于怠废,此谊所大年夜虑也。陛下天资英断,过汉文远甚。然文帝能充其仁恕之性,节用爱人,使世界贯朽粟陈,几致刑措。陛下则锐精未久,妄念牵之而去,反刚明之质而误用之。至谓遐举可得,一意修真,竭平易近脂膏,滥兴土木,二十余年不视朝,法纪弛矣。数年履行事例,名器滥矣。二王不相见,人认为薄于父子。以猜忌诽谤戮辱臣下,人认为薄于君臣。乐西苑而不返,人认为薄于夫妻。吏赃官横,生灵涂炭,水旱无时,盗贼滋炽。陛下试思昔日世界,为何如乎?

      迩者严嵩罢相,世蕃逝世刑,一时差快人意。然嵩罢以后,犹嵩未相之前而已,世非甚清明也,不及汉文帝远甚。盖世界之人不直陛下久矣。古者人君有过,赖臣工匡弼。今乃修斋建醮,相率进喷鼻,仙桃天药,同辞表贺。建宫筑室,则将作竭力运营;购喷鼻市宝,则度支差求四出。陛下误举之,而诸臣误顺之,无一人肯为陛下正言者,谀之甚也。然愧心馁气,退有后言,欺君之罪何如!

      夫世界者,陛下之家,人未有掉落臂其家者,内外臣工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盘石之者也。一意修真,是陛下之心惑。过于苛断,是陛下之情偏。而谓陛下掉落臂其家,情面乎?诸臣秉公废公,得一官多以欺败,多以不事事败,实有缺少当陛下意者。其否则者,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,而遂谓陛下厌薄臣工,是以拒谏。执一二之不妥,疑千百之皆然,陷陛下于过举,而恬不知怪,诸臣之罪大年夜矣。《记》曰“上人疑则庶平易近惑,下难知则君长劳”,此之谓也。

      且陛下之误多矣,其大年夜端在于斋醮。斋醮所以求永生也。自古圣贤垂训,修身立命曰“顺受其正”矣,未闻有所谓永生之说。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,圣之盛也,未能久世,下之亦未见方外士自汉、唐、宋至今存者。陛下受术于陶仲文,以师称之。仲文则既逝世矣,彼不永生,而陛下何独求之?至于仙桃天药,怪妄尤甚。昔宋真宗得天书于乾祐山,孙奭曰:“天何言哉?岂有书也!”桃必采然后得,药必制然后成。今无故获此二物,是有足而行耶?曰天赐者,有手执而付之耶?此摆布奸人,造为妄诞以欺陛下,而陛下误信之,认为实然,过矣。

      陛下将谓悬刑赏以督责臣下,则分理有人,世界无不成治,而修真为有害已乎?太甲曰:“有言逆于汝心,必求诸道;有言逊于汝志,必求诸非道。”用人而必欲其唯言莫背,此陛下之计左也。既不美观严嵩,有一不顺陛下者乎?昔为齐心,今为戮首矣。梁材守道守官,陛下认为逆者也,历任有声,官户部者至今首称之。然诸臣宁为嵩之顺,不为材之逆,得非有以窥陛下之微,而潜为趋避乎?即陛下亦何利因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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